Posted in 散文隨筆, tagged 歷史, 中國 on 十二月 23, 2007 | Leave a Comment »
(一)
大概這世代的人都遺忘了憑弔古人的意義吧,現代社會的急速節奏就是把我們的過去都切成一塊塊薄薄的橫切面。
在聖誕佳節臨即之際,漫天燈火璀璨熱鬧之時,自己一個兒靜靜地凝思、沉默,拒絕遺忘,來得特別有意思。
(二)
今夜風靜不掀起微波,
小星點亮我的桅杆,
我要撐進銀流的天河,
新月張開一片風帆。
一九三零年代之際,陳夢家二十歲,和徐志摩一樣,他也屬於新月派詩人。
但不久他就放棄寫詩了。他說:
我撾醉了我的心胸掏出一串歌。
這首詩就像一個預告,預告著陳夢家對考古學的轉向:
你想要聽我的真身?
我寒傖,講來真要紅臉。
我輕輕掀開過二十張白紙。
有時我想要寫一行字:
我是一個牧師的好兒子。
這時期的中國知識分子大多深受五四的影響,既受他國文化衝擊,但對本國文化有著一種偏執的堅持。雖然不少人口喊著破舊立新,但底子裡的基調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愛國熱忱。
結果,陳夢家選擇了甲骨文,寫了一部《殷墟卜辭綜述》──研究殷周史的一部權威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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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in 過平常日子, tagged 珠珠, 平常日子 on 十二月 22, 2007 | 2 意見»
上星期天,我們好不容易才約到一班朋友踢足球,但卻碰巧遇上四強對戰──利物浦對曼聯、車路士對阿仙奴,整個上水踢足球的人都不見了。我們只好轉戰粉嶺聯和墟,情況依然惡劣,千辛萬苦走到海聯那邊才有一班人,但自己卻在開賽不久後就被人弄傷膝蓋了。當時的感覺還好,但越夜越痛,終至數日以來用柺杖渡日。
星期一要到港大交功課,但又不想去看跌打,只好拿著柺杖(以行山杖權當),以Dr. House的步姿蹣跚地回學校。甫進火車,舉目張望有沒有空的位子,但人們都愛理不理,似乎覺得讓座予一個「後生仔」是沒有必要的,縱使他拿著行山杖。其實最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是人們看著我的目光:因為自己又沒有纏上繃帶,以柺杖行走的我就像一個天生有殘缺的傷殘人士(政治不正確,應為傷健人仕),對於我奇怪的步姿,人們大多作驚鴻一瞥之狀,然後把目光迅速轉移別處,甚至有種不可名狀的sympathy。此刻,我完全感受到什麼是「隱性歧視」,雖然我大可對自己說,幸好我不屬於那個弱勢群體。
(所以,當Rawls在TJ之中說明立約者是假定他們會有能力參與社會合作之時,似乎他沒有考慮到傷殘人士的處境。社會合作已經假設了某種「正常」的合作模式,無論我們如何改變立約條件,部分的傷殘人士亦會因為不能如其他「正常」公民般對社會作出一樣貢獻而被撇除於正義原則之外,所以Nussbaum的修正是有其必要的。這是題外話。)
這幾天幸好有珠珠伴著,不然也就悶死了。當然我也是有貢獻的,對於她的論文我就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意見哩。
最開心的,還是晚上收到這些SMS:
維維大人:珠珠BB覺覺,小心豬腳!
維維小心腳仔!未訓著的珠珠
當然,還有論文上的Further Notes:
Special thanks to Loong Tsz Wai for his patience in spending time to read chapter 77 of TJ with me and for his encouragement for me to do better.
或許會有人覺得上文有點「肉麻當有趣」的意味。誰曉得呢?小弟旨在仿李歐梵與李玉瑩的做法而已。才猶有不及,但情卻是一樣的真摯。
正是過平常日子。情如絹絹細流,溫厚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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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in 如斯回憶, tagged 珠珠, 回憶, 學生會, 中大國是 on 十二月 21, 2007 | 3 意見»
前天應Anthony之約重遊國是會室,為會室資分的事宜幫一下忙。忙是幫不上的了,計資產的活一點也幫不上忙,更藉TJ(已被chuchu更正)和chuchu看TJ之名逃離了現場。
回憶脆弱得宛如一薄紙,國是的出處竟已忘卻,真愧對列祖老鬼也。
國是,關心中國正確的路向,西漢‧劉向《戰國策》:「寡人未得所以為國是也。」。 翻開新一屆的敢言冊,朝氣勃勃的大學生留下動人的筆跡。讀到子衿訓勉師弟,十分溫馨:「你們是地上的波紋,現在惟有你們,能替國是遮風擋雨」。蒹葭留下龔自珍「一簫一劍平生意,負盡狂名十五年」,疏狂的俠氣與敢作敢為的大學生最匹配。我以龔定庵「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相和,滿腔熱血的學子到底沒有普渡眾生,倒為少年歲月添上生花一筆。
發現我在大學時編的刊物,竟放在貼上「陳年刊物及照片」標簽的書櫃。竹簾猶在,上書「書聲出骨氣,國是寄心魂」一聯。承蒙學友錯愛,竟將拙聯刻上竹枝,掛在會室的琉璃窗,意趣盎然。舊事翻進腦海,那一夜,書室燈火通明,蒹葭、子衿在會室外的空地踢毯子,華與您在室中對奕圍棋,唱機播放著莫札特的古典音樂,我與秀珍在爭辯尼采、張愛玲和李商隱。其它同學從女工買來宵夜,一邊吃一邊隨意翻弄《中大學生報》和西哲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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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in 散文隨筆, tagged 電影, 姜文, 歷史, 中國 on 十二月 20, 2007 | 1 Comment »
匆匆一個學期又過去了,終於有點時間做一些回顧的事,縱使回顧本身不一定是可喜的──對於某些人來說,閒暇是一種罪惡,影襯著人生的虛無飄渺。
閒來愛看書,尤愛有關中國歷史的書。喜愛看中史書是一種偶然。如果小時候不是因為亞視播《三國演義》的緣故,也許自己也不會對中國河山有著一種莫名的情感。
順手翻開丟下數月沒看的《甲骨文》,一本很好介紹中國的書。書寫中國是一件很難的事。有關書籍看了不少,為中國的政經發展背書的描述有如恆河沙數,有正確分析的卻又枯燥乏味。剩下的多是旅居中國的一類,既有一種遠視的澄明,但又不犯下瞎子摸象之誤。海斯勒(Peter Hessler)寫的《甲骨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故事由數個生活在中國的人編織而成,有在北京操控黑市貨幣、後來到美國申請政治庇護的維吾爾族人;有來自四川鄉下,希望背井離鄉的年輕學者;再加上一個死於文革的甲骨文專家陳夢家;這就是海斯勒以「美國紐約人」(American New York Person)(即紐約客,共產黨翻譯手筆)身分待在中國的一個記者故事。
書中對姜文導演的描述引起了我的重大興趣。自己對中國電影認識不多,要數印象深刻的,只有《尋找林昭的靈魂》和《三峽好人》。《鬼子來了》只聞其名,看完了海斯勒的敍述,我急急地上了Emule上找尋一番,果然一找就有。對於一些中國片子,尤其是這類被禁的,在Emule瀏覽往往有所斬獲。
南京大屠殺七十周年剛過,看這類片子尤其有意思,其意義不下於六月四日之 時重看《天安門》:《鬼子來了》正正要對共產黨所宣揚的日本侵華史實有所顛覆。片中沒有共軍「遊擊抗日」的畫面,也沒有中國人民英勇抗敵的事蹟。片中的主 角馬大三被一個中國兵命令去審問兩個日本俘虜,更要把他們藏起來。馬大三大驚之下找村民幫忙,但村民的爭議焦點只是馬大三有沒有跟那位寡婦有一腿,使那名 要光榮赴死的日本軍人也失去了自尊。最後村民和日本俘虜居然達成協議,要求他去日本軍營換六車麵粉。事成後,村民和日本兵一起慶祝,最後的結局是,在日本 宣佈無條件投降之後,村民被老羞成怒的日軍集體屠殺掉。因躲在姑姑家中而逃過一劫的馬大三,單人匹馬找日軍尋仇,最後卻被國民黨處死──理由是他破壞了和 平協議!
這 種不依傳統「論述」而行的片子在中國被禁是很自然而然之事,因為片中帶給觀眾太多對人性的思考,超越了非黑即白的道德判斷:如果世間上的事物對錯如斯分 明,共產黨還可以製造那麼多的敵人去鼓動人民批判嗎?中國百姓是戰爭的受害者沒錯,但中國人自己真的一點錯也沒有?你不能單是指著別人──你不能只說文革 是因為林彪,因為江青;又或者說侵華就是證明日本人本性邪惡。國情教育希望事實就是如此簡單。
在甲骨文的書中,姜文接受了海斯勒的訪問:為什麼中國人經常成為受害者?對於毛澤東,他說他是一個悲劇人物,他就像一粒長得很高的種子,但長歪了,因為種子無法克服土壤的問題。毛發動文革去反舊,用的卻是傳統工農兵語言,使自己變成了一個傳統的帝王。
權 力論者大概不會同意以上的說法。這種社會決定論是一種很「馬克思」的看法,想不到姜文的思想也是「馬列毛」式的。撫今追昔,不論是寫《狂人日記》的魯迅、 六四電影《天安門》的劉曉波、又或如導演姜文、甚至是《三峽好人》的賈樟柯,他們對中國文化的所謂「土壤」決定「種子」問題(儘管賈在電影中用了不少手法 特出人的主體性,但本質上「土壤」依然決定民工的命運),還是相當一致的。
中國文化如果真的是一種土壤,那麼「四海變秋氣,一室難為春」的看法也是有相當道理的,「北水南調」、「港股直通車」使河水井水之爭變得多餘。不過,如果我們的社會對「大學站命名事件」的興趣還大於「董建華是否合乎資格獲頒榮譽法學博士」之時,那麼四海還是一室、種子還是土壤,似乎都不再重要了,國情教育再度獲得重大的成功,簡單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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