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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據說人是天生喜歡群居的動物。群居能夠帶給人溫暖、安全感,所謂羊群心理,就是某種集體心理的互相慰藉。社會上最能夠體現集體慰藉的狀態就是一窩蜂──不知道何時閞始對一窩蜂的事情反感,總覺得理性的人,做事是根據自己的獨立判斷而行的,行動起來乾淨俐落,不會猶豫不決,也不會爭先恐後。對選擇職業,甚至是自己的志業,也當持一個堅定的信念而行,不能隨波逐流。

我的人生道路(儘管只是短短的二十多年)應是幸運的。生活在一個自由主義盛行的地區,選擇已經比其他傳統社會要多。可是,不知道是自己性格使然,還是純粹命運推使,總覺得自己走的路和別人走的不同;但想深一層,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2)

入大學的時候,為了想破解基因之謎(多少也有點虛榮吧)而選擇了分子生物技術學。

大二的時候,明知自己的志趣開始發生轉變,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時衝動而選擇不轉系。

大三的時候,工作和學術,我選了後者,儘管知道我的決定很冒險,以副修生的身份報讀碩士。

到了選碩士論文題目,我選了生物倫理學,不過不是在哲學系,而是在政治及公共行政系。

平時很少回office,很少去departmental seminar,很少認識系的教授和同學;據聞,原來研究生的義務,是要去積極參加/旁聽seminar的,即使我的判斷告訴自己,不少seminar只是一種攪關係的雞尾酒會。

3)

「埋堆」很容易。不過,根據自己的理解,哲學是獨思的活動──縱使思考的材料來自大眾,思考的過程是需要時間醞釀的。討論有助思考,但聽一些自己不理解背景的研討會又有什麼用?

印象中去過的研討會,除了極小數的例外,多是講者自講的──專門、悶、累,根本很難集中精神,更遑論精細辯論了。

其實想論文過關也很易,哲學的爭議來來去去都是那些呢。專挑一些弱的立場來建構無懈可擊的理論,利用術語迷彩嚇唬沒有背景知識的受眾,就可以了。(當然,前提是你要去啃那些沒有什麼其他人看的學術論文和journals)

只是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不想浪費了自己的經驗,科學的也好、政治的也好、哲學的也好,都想整合,都想研究。

但估不到作跨學科的研究是這麼累:一來自己學養根基不足,另外孤軍作戰的感覺也很損士氣。硬是覺得某種人很容易見樹不見林──由於他們習慣於專科的訓練,對於通才的作法,總覺得是吹水居多,往往被批評粗枝大葉。

有些學科,例如數學物理學生物學,專科的存在是必要的;哲學社會科學政治學,越攪越專門是不利於應用的,只會淪為一場又一場的學術遊戲。

學界的現實就是煩瑣化。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明智假裝」?其實都頗辛苦的,尤其是作為一個沒有什麼bargaining power的學生。

當苦媳婦熬成婆時,也許已經不再遊離了,再次回歸集體安全的懷抱。

4)

隨手翻閱<也斯的香港>,有這麼一段:

所謂成長,大概就是在這樣的拉扯力量之下進行的。也許也不是沒有如尺蠖在枝頭的升降,蠕蠕向前,見露匆匆回頭。誰又能說自己把握的分寸一定準確?對外界空間的迎拒進退,未必完全得心應手。誰知道發聲會不會變成魯莽,沉默又會不會到頭來變成荏弱?克制自己可能是一種美德,但又會不會連應該展明也有所壓抑?舒放暢言固然痛快,但又會不會未經細辨,對所說的事不夠公平?思考而能提出獨特的見解,當然是最好的事,但有時也懷疑會不會見點不見面,見樹木而不見森林?倒過來,要顧全四方八面的觀感,調整成四平八穩的意見,最後又可能忽略了個別不同的事例,說出來只是附和流行的意識形態吧了。也許成長的過程就是在自己和世界之間反覆觀照,來回考慮。

雖然覺得自己是在做對的事,但總是覺得虧欠了所愛的人──總不能事事以自己為出發點呀。只好一再安慰自己明天會更好,儘管心裡明白,遊離的狀態依然未有改變,也看不到有什麼改變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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