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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筆者曾經批評呂大樂教授的文章可能會被偽中立的牆頭草所利用。 今天看了阿明的文章, 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還未夠老去鼓勵孩子們不要擔怯。當我批評陳一諤言論的時候, 我會認為自己只是和他一樣年輕的孩子。縱使我認同言論自由的可貴之處在於開放討論的空間, 但扼殺這空間的往往是上一代手握話語權之輩, 而不是筆者這些在網上胡言亂語的無名小卒。

世紀
D04  明報   曾瑞明
2009-06-13
世紀. 後六四Deb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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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不要膽怯——從鄧小樺《父母們,不要膽怯》一文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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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瑞明

編按:港大前學生會會長陳一諤的「質疑六四有否發生、應進行理性討論」言論引來兩極反應,「應否狠批陳一諤?」先後有呂大樂、鄧小樺、至今天的港大博士
生曾瑞明作出論辯——關於下一代的「言論自由」,上一代的歷史事件、公義意識的傳話與傳承,所恪守的道德界線是什麼?中共政府又容讓多少「理性討論」空
間?六四引發香港人最「超現實」的公共和歷史參與熱情,自也引發這連串後續的討論,好讓大家繼續介入、省思。

從六四集會收到獨立媒體的《拒絕河蟹》特刊,看到鄧小樺小姐《父母們,不要膽怯》一文,甚為感觸。想起六四二十周年前夕,在課上和幾個中四學生們談六
四,有兩個基本認知大家都是同意的︰我們都憤慨政府在學生答應撤離廣場後,仍殺害這群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另一方面,我們都認為學生領袖的態度有時不太
合作,確會令中共政權產生威脅感。的而且確,吾輩猶記得吾爾開希一身睡衣迎戰李鵬一幕,這固然是錯誤的配搭,但也不無是政治學者周讜先生所言要麼全贏要
麼全輸的格局。

於是,我問他們夠不夠膽公開批評學生領袖,學生真誠地表示︰ 「畀人鬧死咩!」

言論自由的定義重整

是的,在六四作為一種宗教的前提下,如果你膽敢談及北京學生當時的不足,則你會被指摘是為六四屠城開脫。如果你因為年代久遠或者知識不足而疑惑死傷數
字,則你會被視為冷血。如果你指出那些質疑六四是屠城的人也有其言論自由,則你會被視為掩蓋更大的不公義。如果你提出「理性討論」這四個字,則你會被認
為冷血,缺乏關愛,軟弱動搖。更可惜的是,這是不少負責引導思想的文化工作者的邏輯思維。不能排除有人以「理性」、「客觀」這類言詞迷惑人心,也不能排
除有人故意扭曲事實大放煙幕,但我更相信這種「如果……則」的關係也會製造對立,與六四追求的民主、自由價值愈走愈遠。

的確是有大量不符事實的言論,但我們應該慶幸而無必要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作為知識分子,一早要有這種心理預備。我們不是獨裁政府,毋須擔心異見會摧
我們的普世價值,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真誠的言論,即使錯誤也不打緊。自由主義者約翰‧密爾(J.S. Mill)在《論自由》( On Liberty)
一書已指出了︰ 「但把反對意見消音,作為一種奇怪的罪惡,是在劫掠人類的後代和現在的世代。那些反對意見的比那些持這些意見的人損失更大。因為如果該
意見是對的,他們被剝奪了以真理換走錯誤的機會。如果那意見是錯的,那我們就失去了因錯誤而撞擊,而有更清晰和更鮮活的理解。」對,這叫做言論自由。言
論自由不是「已經給你說了還想怎樣」十個字可以完整包括,還包括我們怎樣看待錯誤意見。如果我們對自己的信念信心十足,我們又何妨讓我們的「承傳」給年
輕人胡打亂撞,胡思亂想?即使我們不認為柴玲是走佬領袖,堅信那不是事實,但不代表那些提出這種看法的人便是怎樣怎樣反智,因為何謂事實本身就有討論的
餘地,只是我們已討論了二十年,已根深地認為柴玲不是「走佬」。對於初認識這段歷史的人來說,他不會明白為什麼不可以討論,正如我們現在不會再討論地球
是否圍繞太陽轉一樣,我們已經習慣了。即使有人要再討論「事實」是不是事實,那也是好事,因我們會有機會反思自身,我們會更清楚我們的信念。鄧文指出
「並不是什麼都可以如一張寫著題目的紙條那麼無重量」,但要記著一件事的輕重也不是我們上一代給下一代定下的,而是下一代認受的。我們這一代認為六四很
重,但南京大屠殺就不重嗎?可現在有誰會對《色戒》的漢奸易先生恨之入骨?(口痕友或說梁朝偉不知幾型)我們是不是視這一段歷史「零重量」?問心那一
句,這只是因為我們認為六四是這一代的事情,我們認為它特別重要。

牽涉「道德底線」也奉陪

如果學生們在做專題研習時追問老人家南京大屠殺是否真的死了那麼多人,的確是幼稚,但不一定是輕蔑。只有在已經知道了的狀態對已知的不屑才會產生輕蔑,
無知卻只能通過幼稚的問題持續地消除。一些有意思的問題其實可以很有冒犯性,比如現於普林斯頓大學任教的哲學家Gilbert Harman 便在
The Nature of Morality一書中探問納粹黨的所作所為是否只是在某種道德架構下才可被稱為道德上是錯的,他更論證這種「錯」是相對
的。根據我們「大事大非不可討論」的原則,那這位哲學家豈不是沒良心,把猶太人的死視為毫無重量,極度冷血,應該被稱為「Gilbert
Harman 之流」?言歸正傳,其實除了問和答(不敢說「理性討論」)和暴力以外,我們還有什麼方法要不接受我們意見的人接受我們的「事實」或者
「point」呢?(其實還有灌輸和互相隔離兩途,但你會選什麼?)孩子們,不要膽怯,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哪怕那未必是事實,哪怕那未必是眾人贊同的。
你們的父母會營造一個開放的討論空間,即使牽涉我們某些人的「道德底線」,例如墮胎,例如同性戀、人獸交,阿嬌或者陳冠希拍閨房照沒有錯等等,我們也樂
意奉陪。我們這些「開明派」不會忽然在六四這一議題說我們不可討論,既擔心因此會喪失道德力量,擔心變成「歷史的虛無主義者」(梁文道語),擔心昭昭史
實就因此被否定了。我們不希望有開明的開明派和不開明的開明派這樣弔詭的區分出現。

最怕世故的沉默

我們最怕的只是你把心靈封閉,對事實不聞不問,最怕你只是人云亦云,追隨知識分子名牌,擔心被人罵作沒人性沒良心,而跟我們一起走進燭光晚會去,讓我們
誤以為年輕一代已經接好民主棒,其實未通過理性考驗。我們最怕的其實是世故的沉默,正如林行止先生所提及的某類人物︰ 「活到老學到老、對歷史猶有所長
的查良鏞博士,還有春風得意、流露出當未來行政長官意願的梁振英先生等等,他們乾脆拒絕就有關事情再作回應。」(見6月4 日《信報》)自省過後,但願
諸君不要再把不是學生會會長但仍是學生的陳一諤先生稱為「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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