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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理解惡,人們無須勞煩魔鬼。惡屬於人類自由的戲劇。它是自由的代價。」

當我們批評別人的醜陋時,其實能不能發現自己的陰霾?我們能夠理解,是因為我們都「身同感受」。

惡,絕對不是什麼抽象的觀念;它使人心甘情願地墮落到非人的境地。惡,並非由邪惡的魔鬼所造成,所以至善的上帝也不能抗惡。從來要實踐上帝的教導的,是我們;人要抵抗邪惡,只能要求自己作出鮮明的道德判斷。

經常都有人說不想思考。其實這正正是縱容惡的表現。面對極權至惡的進犯,人的最後防線,往往是自己永不停止的思想。

讓我借用阿倫特的說法。思想「是永遠存在於每一個人身上的能力。」和思想聯繫在一起的不是求知,而是為人的方式。思想是「人的生命自然需要」,思想不是「少數人的特權」。思想與知識的區分非常重要:一方面科學家或學者的就不一定是思想;另一方面,誰都不能夠以缺乏「腦力」作為不能思想的藉口。既然思想伴隨生命而來,思想是人活著的本身;生命是一個過程,生命的本質就只能存在於思想的實際過程之中,而不是存在於任何不變的結果或特殊的想法之中。

“thinking, but not thought"

由字面可解,thinking是一個不斷持續的過程,是一個人獨立行為;它和靜態的、而最後真理面目而呈現的「思想」截然不同。以真理之名,行絕對的權力,冠冕堂皇地把思想的多元性扼殺於無形之中,也是極權主義背後的理論根源。

我的thinking是充滿著不和諧的,也許政治和哲學之間有某種的張力存在著:前者講求積極參與,思想要和現世的事情相契合;後者是出世的思想,寂寞的工作,特立獨行而不理世俗批評的。所以,一種不斷往徊反覆的自我對話,就是對自己充滿個性的思想形式的最佳表現吧。

為什麼思想不能定於一專?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標準答案不好嗎?不是會導致相對主義嗎?借卡夫卡的一個寓言:

他有兩位對手,第一位從背後把他推離原點,第二位在前面擋著他的去路。他必須同時與兩位對手競爭。當然,第一位推他各前,幫助他與第二位抗爭。第二位推他向後,幫助他與第一位抗爭。但這只是理論上如此而已,因為除了二位對手,還有他自己。誰知道他真正想要幹甚麼呢?他想要的是,在一個最漆黑的夜晚,趁著這二位對手不留神的時候,一下子跳出那條戰線,......從此變成一個裁判,看那二位對手在互相鬥來鬥去。

也許阿倫特是對的,「思想」不可定義,只能「喻說」。思想的經驗需由實踐和練習才能獲得。思想,必須由思想者自己去營造。思想,是一個與具體個人生存問題有關的自由空間。

當一個人要承繼思想,他不可能直接把它從過去繼承過來,他必須重新發現和鋪陳屬於自己的那個空間。而這一個空間,就是他當下面對的生存間隙。個人的思想空間必須保持獨立,對於這個經驗世界,思想是一個人賴以生存的必要條件。

傳統價值中斷的今天,每一個人都需從過去的碎片找尋可能的思想資源,否則辨別是非美醜的標準亦無從有效建立,從這個意義來說,思想可以是公共的。但,其實一切的真正思想都是孤獨的,亦只有自己明白自己思想的真確之處,可是,思想不應該用作逃避現實世界的藉口,亦不是心靈懦弱者的碉堡。這種入世/出世的爭辯,只有真切的感受才能明白箇中的張力吧。

記於2006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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