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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期間,眾人就議題達成共識,一起高呼「Long Live International Solidarity」

一)
從來沒有參加大型國際會議的經驗,對ILPS這個組織更是一無所知。抱著見識各地勞工問題的心態,帶著對毛派菲律賓共產黨的想像,便自告奮勇參加這個名為「Build a bright future! Mobilize the people to resist exploitation and oppression amidst the protracted global depression, state terrorism and wars of aggression!」的會議。

會議一共有350多個會眾,來自全球四十多個國家,參加的大多是工會的組織者,或者本身就是工友,也有好一些攪媒體和學生組織的觀察員。

會場附近的環境,蠻中產的,在附近看到一個街招,說一個LOT的房屋價格是350000peso(大約70000港幣)@@"

二)
會議在馬尼拉近郊的一個渡假村舉行,四周都是看來比較「高級」一些的中產住宅區。甫進會議場地,便看到一幅大型的油畫,畫中的工人親手砸碎了枷鎖,寓意打破資本家的剝削和壓迫。

在會議期間,不論是任何時候,當有人高呼「long live international solidarity」,整個會場的人總會毫不猶豫地一起振臂高呼,這大概也算是會議的一大特色吧。

工作坊的一個題目:工人如何應付全球金融危機?

三)
總共三天的會議,題目總離不開要打倒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尤其對菲律賓人來說,美國就是集資本家、帝國主義者及殖民者於一身的共同敵人,因此在會議的各項決議中,總會出現USA這個國家的名字。

其實會議議程的討論範圍很廣泛:金融危機對工人的影響、關注少數族裔的權益、爭取釋放全球各地的政治犯、組織工人具體遇到的困難、全球資本流動如何使多國的醫療服務私有化的情況……總之,人人都暢所欲言,為著自己國家的具體情況,向與會者訴說著資本家剝削工人的具體罪證。

其中一個委員會的報告:圖中的油畫是非洲農民的作品,代表以美國為首的殖民者掠奪他們的土地,逼使他們起來反抗。

四)
會議當中一個重要環節,就是要撰寫代表各國的共同宣言,總的來說,會議相當尊重民主程序,以共同參與的方式把各國的訴求都寫進宣言之中。

會議一共成立了十七個委員會,分別負責討論不同議題,例如其中一個委員會討論的就是民族解放(national liberation)的議題,當中的參與者就有來自肯亞,曾獲得2005年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Wahu Kaara。委員會透過一連串的工作坊,讓來自全球不同地區的參加者分享本國經驗,並嘗試就議題凝聚共識,建立決議。

來自香港的代表,左下角就是La Alameda的Gustavo Vera,有看過The Take的應該有印象吧!

五)
我參加了其中兩個委員會,題目分別是「Socio-economic development for oppressed and exploited countries and nations and social equity for all working people」及「Educate, organize and mobilize an international movement of workers to confront the global capitalist crisis, oppose wars of aggression and promote workers’ alternatives for our world」。會中我提出香港勞工遇到的零散化問題,在面對全球經濟危機的情況下,只有最低工資而沒有集體談判權,是香港工作零散化的重要成因,與會者都身同感受,因為其他國家工作零散化的情況也很嚴重。

留意中間衝破工人枷鎖的油畫。

「工人復廠運動」La Alameda的發言人Gustavo Vera,也在會上分享了組織工人佔領工廠的經驗。在經歷2001年的經濟危機後,阿根廷有大量的工廠倒閉,在十年間,「工人復廠運動」成功地「收復」500多間工廠,當中有300多間工廠仍然在工友控制下自主運作。除組織合作社及工會外,他們亦成功地和泰國的Dignity Returns合作,組織兩國製衣廠的工友,建立完全由工友擁有的合作社,共同生產反血汗工場的T-shirt。

委員會中討論的事項會被寫入決議之中,決議的草案會當眾朗讀,會眾可以即時就決議中的內容提出意見,甚至作相反提案,並即時當眾表決有關建議。最後各委員會的決議會在大會之中朗讀,以同樣的方式寫進共同宣言之中。

這個也算是「零散工」吧,一個11歲的小朋友,在兜搭途人乘坐他的的士。他還向我展示駕車技術!

六)
在美蓮姐的「撮合」下,我和幾位來自香港的菲律賓migrant workers(在中國就是農民工,在菲律賓就是到外地工作的菲傭)的組織者、菲律賓製衣工廠組織Defend Jobs的組織者Melona及三位中國工友詳談了數小時,互相交流中國及菲律賓工人在工廠工作的情況。

在菲律賓,勞動市場的「非正規化」(informalization)是一個很重要的勞工議題。在3600萬的勞動人口之中,只有180萬的工人是以長工的形式聘用,其餘都是長短不一的合約工。Melona提到近期一個重要工潮就是ABS-CBN的IJM(internal job markets)工人。ABS-CBN是菲律賓最大的跨媒體集團,控制菲律賓的電視及電台廣播,在亞洲的規模僅次於日本的NHK。IJM工人的人數約有1400人,當中負責電視製作的不同部分,但ABS-CBN竟然強迫他們簽新約,取消他們的工作年資,更把92位不簽新合約的工友解僱,於是Defend Jobs發起反對外判的行動。

菲律賓市集的修鞋舖。

菲律賓的工會組織對抗對象,大多是與外資相關的工廠或者是跨國企業(例如ABS-CBN的前身就是和美國合資而建立的),因此往往結合反殖民主義的民族情緒,成為不同工會組織之間團結的一大助力。

根據另一位的組織者Jesse指,她們的組織工作主要分為三部分:educate, organize and mobilize,其實和我們正在做的工作也是一樣的。不過她們有不錯的動員能力,透過地方的aka-bayan,一些草根的地方小組,總動員力也有數十萬之眾,也曾經發起過超過30萬人的遊行。

兩位中國工友也和我們表達中國內地民工工作的情況。Li Qing說內地工人大多不會長期在一個地方工作,因為工作環境實在太惡劣,工資實在太低,大多工友也沒有勞保和醫保。因此在內地經常有示威抗爭和「散步」,沒有單一集中組織的群體性事件此起彼落。然而,在資源流通的限制下,國外的抗爭經驗對她們來說很陌生。

去機場時在車上隨意拍攝。上網找資料才知道,Iglesia ni Cristo(Church of Christ)是菲律賓本土最大的基督教團體,而這間是整個亞洲最大的獨立教堂。

透過和中國工友的交流,Melona明白到在菲律賓設立的中國成衣工廠如何剝削兩地的工人:廠商先以極低的價錢聘用中國工人,壓縮成本,然後把成衣大量傾銷到菲律賓,使當地的工廠承受不了壓力而大量解僱菲律賓工人,迫使他們離開家鄉成為migrant workers,甚至到城外的貧民區以拾荒為生。

這次交談很寶貴,隨了勞工議題外,Melona對中國的政治情況也很感興趣,更讓人驚訝的是,她自稱是毛澤東的No.1追隨者……無論如何,希望他日我們也可以作為兩地的中介,翻譯兩地的運動消息,互相支持對方吧!

一張普通照片。左邊是菲律賓的Metro Rail Transit,由Philippines National Railways擁有,前身可追溯至西班牙統治時期的基建;而高速公路則是和日本合作的Philippine-Japan Friendship Highway Rehabilitation Project的產物,由此也可以窺見外資對菲律賓影響之深。

七)
這次短短五天交流給我的印象,就是能夠組織具社運傾向的工會,總都是有著反帝國主義的傳統。例如Bayan這個組織,便是一個國際性的、具有強烈民族主義味道的草根團體,聲稱旗下有超過1000個的團體,由100多萬個反對馬可斯獨裁的菲律賓人組成。因此,菲律賓社運工會反對全球化,爭取工人就業,其實背後有一種根深柢固的民族抗爭意味在內,因此各個工會之間顯得突別團結。

回看香港,我們雖然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但並沒有反帝國主義壓迫的傳統。相對於菲律賓,香港工會甚少會為一些大型議題上街示威。隨著工業在香港式微,電子、紡織及成衣等工人數量大幅下降,街工現有比較活躍的工會也是政府部門的工會,關注的大多是自己的利益,似乎暫沒有建立社運式工會的社會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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