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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師奶大肆鞭撻的「人吃人」情節只是噱頭:一班曾經一起夾band的少年,在雪山上被迫吃了家明──一個標誌著理想的角色。失去理想後,眾人在「人吃人」的社會中各走各路。有扮演贖罪者的鼓佬,為著失去的理想拼命奮鬥;有扮演遺忘者的Ronnie,退守到私人的心靈,組織一個不被侵擾的家;還有拚命與過去決裂,不擇手段為求吞噬他人而成全自己的Angus。人在理想與現實的決擇,就是劇的主題,其他素材,諸如影射Beyond、六四隱喻等,都只為編劇提供靈感、引起觀眾共鳴而已。

街工的同事們對劇集的發展很有意見,前一陣子,大家都在競猜誰是街工的鼓佬和泉叔。大抵大家都在社運圈打滾過一段日子,對於追逐理想有著不可動搖的固執,因此對於劇中鼓佬變節的行為不以為然──一個半生支持工運參與社會運動的中堅分子,怎會那麼容易就為權力所誘惑?要走進議會走進建制就必然要妥協了嗎?當聽到阿英哼「年少無知」的歌詞往往只懂得唱「當生命是必需妥協」,是否潛意識地反映了對理想失落的反抗?

應該為鼓佬的「變節」而感到憤怒嗎?還是應該慶幸,至少在此時此刻,我還不需要為著生活的種種壓迫而作出一些身不由己的決擇?純粹地拋下一句「如果命運能選擇」,這太看輕了選擇的重量。鼓佬根本不是屬於工運圈的,如果沒有吃掉家明的話,他會繼續唸會計成為會計師,和Gina組織一個正常的家庭,泉叔也不會因鼓佬的事而心死──這件事,泉叔一早便知。不單是鼓佬,還有千千萬萬循自身生活軌跡而要被迫「吃人」的人,要選擇一條原本不屬於他/她們的路,被迫放棄理想,難道又應該予以譴責?

一個善良的人之所以不作惡,並不一定是他有很好的道德情操,可能是他還沒有去到一個考驗他道德判斷的境地罷了。納粹大屠殺之所以會發生,並不只是希特勒一個人的責任,也不單單是德國的社會環境或文化所導致。真正使人震慄而心寒的,是好人作起惡來的狠勁,也就是哲學家阿倫特(Hannah Arendt)所言的平凡之惡(the Banality of evil)。種族屠殺往往反映潛藏人心的魔性:在集體的掩護下,個體往往視己為齒輪,拋棄個人的道德思考,僅僅把眼前的屠殺視為必須要做的「工作」,「都係打份工啫」──這不是人放棄自身責任的最好藉口嗎?

無法簡單地把失落轉化成力量,是因為知道我們生活的安穩,是建築在欺騙他人、欺騙自己的浮沙之上。如果有一天,我們就如鼓佬、Angus、Ronnie肯面對自己的過去,直視人性中的陰暗,是否會赫然發現,維繫著世界的虛幻?當失去對人性和制度的信心,你會選擇成為不擇手段的Angus,還是退守內心自由的Ronnie?是否還有別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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