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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接觸京都的枯山水庭園,便深為其質樸的美學所吸引;後來經朋友提醒,才知道原來枯山水庭園所呈現的,是一種名為佗寂(wabi-sabi)的日本美學。

在網上搜尋有關wabi-sabi的定義,大多是強調某種簡樸的原始美學。照字面解,wabi(侘)原指失志之意,後引申出離群索居,追求內在安定的哲學;sabi(寂)便是孤寂的意思。

最能體現wabi-sabi精神的,便首推日本茶道。「一期一會」的講法,出自於《山上宗二記》。山上宗二的老師,便是被日本人尊為「茶聖」的千利休。

在《wabi-sabi: 給設計者,生活家的日式美學基礎》一書中引述了一個有關千利休的軼事。相傳千利休在成為著名茶藝大師武野紹鷗的入室弟子前,需經過一場試煉。話說武野大師要求千利休,將滿是落葉的庭院打掃乾淨,千利休首先把地清理得一乾二淨,然後,他做了一個有弦外之音、蘊含wabi-sabi意味的動作: 他搖晃其中一棵樹,讓少許的樹葉飄落。這正呈現了wabi-sabi的某種意境──未完成、不完滿、和自然融合但又教人專注此在(Dasein)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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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還把wabi-sabi與現代主義作比較觀照,讓我這門外漢更能瞭解箇中意涵。

原來現代主義和wabi-sabi,皆顛覆了當時主流及既有的感官經驗: 現代主義對抗的,是十九世紀的古典主義及折衷主義;而wabi-sabi則針對十六世紀前由中國傳入的壯麗(及既有的貴族)美學。

相比起現代主義建築的完美和流暢,wabi-sabi便是不完美和質樸建築的代表。如果要舉一項事物象徵兩者,現代主義就是一個盒子(直線、精準),而wabi-sabi就是一個碗(形狀自由、開口朝上)。

其實,現代主義的建築亦受到wabi-sabi的影響。美國建築師Frank Lloyd Wright便認為,西方的壁爐就是日本的「床之間」(Tokonoma)。我認為更貼切的例子,是名古屋Oasis21的屋頂水園,其外表很有現代主義的建築風格(流線、機械、極簡主義),但同時又保留了日本庭園的特色(銀色石塊、水和玻璃長廊)。

舉目望去

沒有花開,亦沒有紅葉

小海灣旁邊

一座小小的茅屋

正佇立於這秋日的黃昏

──藤原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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