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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和朋友形容,香港是一個「離地城市」與「不准空間」──在香港步行,往往只能夠在天橋上橫越一個又一個的高速公路,走進商場與港鐵範圍,亦往往不准吃喝不准肆意坐下,即便是走進公園和海灘,政府的有形之手仍然無處不在,不准寫生不准玩飛碟不准踢波不准踏單車,連想在水池邊玩水,在你面前也會架着一個高大的欄杆,上面的一塊告示牌會告訴你:「不准嬉水!」

無怪乎當學生拿着大提琴進入港鐵被職員阻止的事情,會引起社會這麼大的反應與後續行動。除了觸碰到水貨客問題的想像外,更重要的,是港鐵職員揭露了香港公共空間使用的潛規則:公共空間該如何使用、何人可以使用、何人被禁止使用,基本上都是被極度「規訓」(disciplined)的事情,當人們有意無意以常識的角度切入公共空間的使用,那些無所不在的規則就會跑出來阻止你的行為,荒謬感也就油然而生了。

引用鄒崇銘參考Sophie Watson的公共空間分類,公園和海灘等屬於「正規公共空間」。作為政府規劃出來給公眾使用的地方,它們往往有着休憩和文娛等功能,但大多功能單一,存在諸多規條限制人們的創意使用。

「非正規公共空間」則是由下而上由公眾共同模塑出來的空間。例如剛剛結束的「聯和手作村」,就是把荒廢經年的粉嶺聯和市場,改造成一個售賣創意手作及農產品的小市集,甚至有獨立樂手表演和文化歷史單車導賞團。一旦這樣的「非正規公共空間」形成,往往會對「正規公共空間」的原定使用潛規則構成壓力;管理者與被管理者,往往就需要不斷地透過種種的衝突,重新劃定和界定各自的「勢力範圍」。

假如群眾有足夠的醒覺,不甘於被「正規公共空間」的潛規則所規訓,也對於「非正規公共空間」的種種磋商甚至妥協厭倦的話,那麼公共空間的爭奪戰,便會走向第三種的「非常公共空間」。這種空間的基進性(radical)在於,人們不但要以有創意的方式由下而上使用公共空間,更會嘗試透過行動去挑戰統治者定義的城市空間潛規則,共同去改變城市權力的分配,改寫公共空間的定義。

香港市民應該對「非常公共空間」的形象非常熟悉,為期79天的佔領運動本質上就是民眾共同創造一個「非常公共空間」,不但改變了馬路設計背後所隱含的社會階級想像,還在中環核心區創造了一個由不同階層的市民共享、共有,甚至共治的公共空間與場域。

當然,要形成和開拓「非常公共空間」並非易事,也許需要特定的歷史時空和社會條件,一個更開放共享的城市共同體才有可能出現。近日健康空氣行動和幾個團體有關改劃中區的城規會申請,就是希望嘗試延續有關公共空間的轉化討論與實踐,讓更多的市民都可以共享綠色中區新規劃。

(龍子維,健康空氣行動社區關係經理、影子長策會成員)

原載於端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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