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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Book Review
走進生命的學問
做學問,總會被揶揄為象牙塔學者,不食人間煙火。但讀畢周保松《走進生命的學問》後,你會發現,原來學者也有入世的一面。 現為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助理教授的周保松,曾著有《相遇》、《自由人的平等政治》等書籍。或許你會以為大學的師生關係,在國際化現代化的浪潮之中,已經異化為服務者與顧客,但你一邊翻着《走進生命的學問》,便愈感受到作者的執着,因他對大學教育的理解,就是要「培養自由人」。周保松在書中批評大學教育只着重職業訓練,批評商業社會的運作邏輯入侵大學校園,因為這樣的制度會扼殺人的自由發展。在周保松眼中,學生都是獨一無二的松子,他認為最高的教育目標,就是要讓學生「理解和感受到人之所以為人最重要的價值所在」,這樣才可以「談如何追求美好人生和建設公正社會」。 這份人文關懷的來源何在?讀畢書中〈一個人的移民史〉此文後,讀者會明白,周保松的新移民背景如何讓他能感同身受,明白到一個制度如何能折磨人、中環價值如何能屈辱人;所以他讀羅爾斯,鑽研政治哲學,思考一個怎麼樣的制度,才可以讓人成為自由人,不用被奴役,甚至「失去對生活的另類想像」。 讀周保松的文章,自有一股樂觀的力量存在,覺得觀念可改變世界:「我們不是在世界之外,而是在世界之內。我們改變,世界就跟着改變…… 我們站起來,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高牆就少一分力量」,但願讀者都有同感,能夠讓學問走進生命。 同日刊於《經濟日報》新書場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44756674-048a-4c87-9e90-5f84f967790f-886418?section=012
Homo economicus?
對於人性自利還是利他的問題,自古以來答案林林總總、莫衷一是,當中最具影響的說法,莫過於「經濟人」(Homo economicus)這概念。一個人總是以符合自身利益的方式作出理性決策,不是嗎? 不過,有人就曾經做過一個名為「最後通諜」(Ultimatum)的實驗,嘗試推翻有關經濟人的假定。 實驗的內容是這樣:邀請兩位互不認識的參加者,只有一次機會拿到一筆錢(例如20元)。第一位參加者(A)先拿錢,而且可以決定要不要把手上的錢分給第二位的參加者(B)。B可以決定是否按照A的分配拿錢,如果不接受的話,兩個人便會一文錢也拿不到。 在兩位參加者都知道規則的情況下,似乎最理性的做法,是即使A只給B一毫子,B也得接受,否則便兩個人也分文不得。 不過,事實證明經濟學家錯了─出價太低的話(例如少於3元),基本上會遭到拒絕。平均來說,A的出價多於6元,可算是相當慷慨(試想想香港的利得稅提升到33%的情況)。這是否便證明了人類的利他性呢?還是只不過是因為害怕對方拒絕接受而作出的策略性舉動,目的只是為了自己能夠拿到錢?
旁觀者的冷漠
究竟是什麼可以讓人看見小悅悅被車輾過也不理會呢?輿論的普遍反應,是驚嘆國人的冷漠,紛紛譴責旁觀者。不過,在譴責以外,其實我們可以想深一層,這是不是代表了人性最深層的自私自利呢? 這可不一定。除了認定旁觀者就是不可救藥,甚至把事件上升為民族性的卑劣外,旁觀者效應(bystander effect)的影響也不容忽視。當你一個人看見「孺子將入於井」,你會奮不顧身的救他;但在人來人往的城市中,看見一個人被刺殺,你會想:「反正會有其他人報警/救援的」,於是便心安理得地不干預。人人都這樣想的話,難怪不論是小悅悅,還是Kitty Genovese,都沒有人伸出援手。 利他主義──見義勇為的代名詞,在人類社會是否如空中樓閣?自私自利、弱肉強食,是否就是人類的本性?如果見義勇為這行為,是需要誘因才能夠在社會中推廣開去,是否貶低了人類的靈性?且看看經濟學家是如何看這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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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ged bystander effect, 超爆蘋果橘子經濟學, Tipping Point, 三百字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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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真的特別冷漠嗎?
小悅悅事件讓你有什麼感受?質疑中國人是否真的如此冷血?還是慨嘆在內地的極權體制下人性如何被扭曲?不過,小悅悅事件從來不是孤例,在48年前,在美國就發生了類似的事。 1964年3月,一名叫Kitty Genovese的女子在紐約被一名叫Winston Moseley的男子從後襲擊,被刀子刺殺。整件事件讓人震慄的地方,不完全在於Moseley的兇殘,連續追殺Genovese;也不在於Genovese是白人,Moseley是黑人;也不是Genovese是女同性戀者,Moseley有性暴力史──而是在於當時旁觀者的反應。 根據當時《紐約時報》的報導,在長達半小時內,有多達38位市民(比小悅悅的18位還要多!),眼睜睜地看著Moseley三次追殺Genovese,不僅完全沒有伸出援手,連報警也沒有! 這是什麼一回事?是代表人的極度冷漠嗎?也許是,至少我們不可以把事件歸咎於國民性,而是有更根深柢固的原因在內。
從雙非嬰兒看香港城邦論
雙非嬰兒爭議的癥結在於,我們如何在理解中港矛盾的結構性前提下,提出一套方案,以解決跨境資本使本土權益受損的問題。面對中港融合帶來的危機感,《香港城邦論》企圖為香港自治提供理論依據,以「港英文明、內地愚昧」的二分思維為基礎,吸納懷緬港英殖民時代的中產、恐共反共的舊移民,以至是支持本土論述等人士,作為區別大陸與本土,建立「香港城邦」的終極根據。 1) 書中羅列了一連串的例子說明,為什麼「大陸人並不是你想像中的善良同胞」,例如,大陸奸商如何為求賺錢不擇手段、小悅悅被車輾過但完全無人理會、青年好心幫助老人反被法庭要求賠款等。讀者閱畢這些例子,再加上一些個人體驗,很容易便會對內地人形成一種刻版、平面甚至本質化的想像,得出內地人就是邪惡,除非香港人是地藏菩薩,否則不應該視他們為同胞的結論。 與之相反,香港之所以有「城邦文化」,是因為「託庇於英國的開明統治」,香港才能保有「晚清人之保守與靜安」、「民初中國之豪邁與創新」、「英國的自由主義、懷疑精神與理性處事」等特性,形成「清末民初中國人」與「維多利亞時期英國人的混合體」。英國人統治香港有紳士般的「浪漫主義之風」,亦會視小民為「高貴野人」,保存中華文化,甚至連爭取中文成為香港法定語文的運動,亦被形容成港英開明政策的一部分。 2) 陳雲善於捕捉港人普遍的恐共情緒。這種情緒不單指自文革六四以來對中共的恐懼,還有來自生活習慣、價值觀不同,以至中港跨境政策港人無容置喙等體現香港失去既有優勢後帶來的危機感。明乎此,我們或許可以明白,為什麼自天星皇后嘗試建立起來的「進步本土論述」,一直只局限於少數群眾,因為有關論述,並沒有觸及到香港自治的政治本質。 其中一項最能體現有關衝突的,是在香港推行愛國教育阻力重重。香港人的愛國情緒是矛盾的,因為一方面每逢內地同胞有難,來自香港的精神與物質援助總是源源不絕,但另一方面作為一個自治實體下的公民,香港人愛的往往是祖國河山的歷史文化,而不是某一特定政權。 但對中央來說,強世功所著《中國香港─文化與政治的視野》中所提及的「天朝中國主義」,才是一國兩制的思想核心。簡言之,強世功認為一國兩制本身就是反對現代國家理論的,其思想根源來自中國古典的政治傳統,而這個政治傳統的指導思想便是「天朝主義」。 香港特區的原型,來自大清帝國已經出現的藏區和蒙區,正如陳冠中所分析,根據強世功的邏輯,中國以「八旗制度統治滿州,以盟旗制度轄蒙族,以行省制度治漢人,以伯克制度治回疆,以政教制度馭藏番,以土司制度或部落制度轄西南苗夷,以及以宗主制度對番邦」。換言之,特區才是中國統治的常態,香港只是回應英國人的侵略而不得不順勢而為的小試驗而已。 3) 按此邏輯,似乎所謂中港矛盾的根源只是因為香港人的高傲與本位主義,不理解一國兩制背後的政治含意。如此說來,陳雲的「現實政治」框架,不圖改造中國,爭取全國民主,不就是香港的生存之道嗎? 我們知道,中港跨境政策一直排斥香港市民的參與。由《中英聯合聲明》、《基本法》制訂、人大釋法、自由行、單程證審批、高鐵興建以至近期的自駕遊,香港市民完全沒有說不的權力,自治又從何說起? 正如《本土論述2009》中多篇分析香港殖民史的文章也屢屢提及,香港在殖民時期辛苦爭取得來的社會公義,以至殖民政府迫於形勢下與市民建立的無形社會契約,為港人提供公屋與醫療等福利,在中港跨境資本與兩地權貴勾結合謀下,正逐漸土崩瓦解。重建進步的本土論述,作為香港自治運動的理論基礎,實在是當務之急。 不過,如果香港主體性的建立,是建基於「港英文明、內地愚昧」的二分思維之上,那麼隨之而制定的政策,也將是封閉而排外的。對內地人本質化的想像,會變成本土人對內地人的普遍輕視、敵視甚至是仇視。香港人對本土的依附與身份認同,如果只單單以敵視內地人來建立起來,所帶來社群撕裂的代價,恐怕是香港遠遠付不起的。 香港人的故事尚未書寫完成,對港英殖民史的迷思也早應到了解魅的一刻。香港論述不應單單建基於泛泛而談的自由民主法治、殖民者文明教化,或者新自由主義式的獅子山精神,我們還至少需要理解省港大罷工以降的勞工進步訴求、清末民初的啟蒙思想、麥理浩時代的維權抗爭與工業行動……這才稍稍接近理解香港本土論述的全貌。正如陳冠中所言,「只有細說歷史才能拯救香港論述。」 延伸閱讀: 陳雲,《香港城邦論》,天窗出版社,2011年12月 強世功,《中國香港─文化與政治的視野》,牛津大學出版社,2008年 馬家輝、梁文道、王慧麟編,《本土論述2009》,漫遊者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9年12月 陳冠中,《全球化時代主權國家的特區書寫:香港的例子》,原發表於《香港:都市想像與文化記憶》國際學術研討會(2010年12月17日)
別告訴別的植物其實他們是動物
對韓寒的小說,自看了《他的國》後,以為已經死心,但這本不一樣。 《1988》,一瞥以為是《盛世》之類的喻言小說,但越看越有味道。 以為單單是諷刺國情的小說嗎?童年的回憶、成長的失落、現實的殘酷,與國情的荒謬,就透過他和妓女娜娜的一段公路旅程串連起來。 出色的小說,總有大大小小的故事和寓言貫穿其中,當中離不開作者自身的想像和對世界的價值觀;《1988》動植物的寓言,會不會也是韓寒自身的反照? 這麼多年來,一直是我腳下的流沙裹著我四處漂泊,它也不淹沒我,它只是時不時提醒我,你沒有別的選擇,否則你就被風吹走了。我就這麼渾渾噩噩地度過了我所有熱血的歲月,被裹到東,被裹到西,連我曾經所鄙視的種子都不如。一直到一周以前,我對流沙說,讓風把我吹走吧。流沙說,你沒了根,馬上就死。我說,我存夠了水,能活一陣子。流沙說,但是風會把你無休止的留在空中,你就脫水了。我說,我還有雨水。流沙說,雨水要流到大地上,才能夠積蓄成水塘,它在空中的時候,只是一個裝飾品。我說,我會掉到水塘裡的。流沙說,那你就淹死了。我說,讓我試試吧。流沙說,我把你拱到小沙丘上,你低頭看看,多少像你這樣的植物,都是依附著我們。我說,有種你就把我抬得更高一點,讓我看看普天下所有的植物,是不是都是像我們這樣生活著。流沙說,你怎麼能反抗我。我要吞沒你。我說,那我就讓西風帶走我。於是我毅然往上一掙扎,其實也沒有費力。我離開了流沙,往腳底下一看,操,原來我不是一個植物,我是一隻動物,這幫孫子騙了我二十多年。作為一個有腳的動物,我終於可以決定我的去向。我回頭看了流沙一眼,流沙說,你走吧,別告訴別的植物其實他們是動物。
壅塞學
有時候,明明路面上並沒有路障封窄行車線,也看不到有任何的交通意外,路面的車輛似乎亦不是特別多,為什麼仍然會塞車呢?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留意,這個現象通常會出現於一些大型行車斜路附近? 其中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因為司機在上斜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車速減慢。後來的車輛,在前車車速減慢的情況下,為了避免碰撞,也只好減慢車速,甚至比前車更慢,在連鎖效應之下,自然會出現塞車現象。 因此,當你看見塞車時,塞車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這種滯後現象說明了,在塞車的時候煩躁響鞍,其實一點作用也沒有,因為其實塞車早已在數十分鐘甚至是數小時之前已經形成了。與其心煩氣躁,倒不如了解多些壅塞學,研究一下在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塞車吧!
塞車
乘巴士的上班族,最怕的事情就是塞車了。除了生悶氣以外,你又有沒有想過,是什麼導致塞車的呢? 先回答一個問題:為什麼水管變窄時,水流會變得快;但當天橋通道變窄時,人群反而會塞住呢?如果用粒子特性來解釋的話,水就是「牛頓粒子」,而人就是「自我驅動粒子」。兩種粒子的最大分別,在於只有後者才有自由意志,而前者只會跟隨物理定律運動。 換個說法,人總是會想法子避免互相碰撞,作為人群的一員,每個人想移動的方向都不一樣。即使人群都想向同一目的地出發,每個人走的路總是有些分別。但水分子不一樣。當移動空間變窄,水分子並不會想「避開」對方,只會因互相碰撞而加快運動速度。 車輛是由人駕駛的,因此也具有「自我驅動粒子」的特性。如果馬路因為有車輛故障而要封閉部分路面,車速自然會因要避免碰撞而減慢,自然就會塞車啦!
回溯歷史
在《溶化的冰塊》一文提及過的後溯過程,其實是人類思考因果關係的常用模式。為什麼希特勒會發動二次大戰?為什麼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要解釋諸如此類的歷史問題,嘗試建立事件的因果關係,我們只能做歷史的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 如果我們期望歷史的因果關係,能夠簡化成精準的數學算式,那就是混淆了前向過程和後溯過程。在冰塊的例子,我們知道單靠有冰水的事實,是不可能推論出冰水本來的形態的。這種過去與未來的不對稱性,便是歷史解釋的終極本質。 所謂的蝴蝶效應,便是指如人類歷史般的複雜系統中,只要事件發生的初始條件有些微改變,時間累積會使歷史踏上全然不同的軌跡。理解這一點,我們便不會被百年一遇的歷史事件所震撼,因為這正正是黑天鵝世界觀的洞見。
溶化的冰塊
試想像以下兩個場景。 場景一:試想想在檯面上有一個冰塊,在你工作兩小時後,會融成什麼樣子? 場景二:假設你看到地上有一灘冰水。你可以把眼前看到的冰水還原成原來的樣子嗎? 在場景二中,你或許會覺得答案很簡單:不就是一個冰塊嘛?真的是來自冰塊嗎?我們很容易理解,在室溫的情況下,一個冰塊溶化成冰水的過程,但要把眼前的冰水還原,想像本來的形態,其實有無限個可能─可以是來自雪花或冰粒,可以是不同形狀的冰粒;就算是相似形態的冰粒,冰粒內的分子排列也近乎不可能還原出來。 科學家最愛的就是場景一所代表的前向過程(forward process),因為只要有正確的模型,就能夠精準地預測冰塊如何融化。但場景二所代表的後溯過程(backward process),卻牽涉到一個十分複雜、非線性的因果關係。從結果回溯至事件發生的成因,其實並不如想像般容易。
Anti-library
How many books have you read? For me it is a difficult question to be answered since I cannot really trace my memory back to my college ages. I quickly take a look at the records on Anobii.com. 85 books … Continue reading
知識分子如何書寫底層社會
自詡為知識分子者,多少有以天下為己任之心,擔當群眾中的異見者,為弱勢發聲,以行動捍理想。不同的人會選擇以不同的方式介入:有作家化身成服務生、有學者走入工廠當打工妹、有貴族刻意抹去上層口音走入煤礦……這些行動,都是知識分子嘗試走入一個底層的位置,書寫那不屬於他們的世界。 如《1984》及《動物農莊》的作者歐威爾便是極佳例子,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社會主義者,年輕時曾到英國考察,寫下《通往維岡碼頭之路》。 《維岡碼頭》是歐威爾受「左派讀書會」所託,在英國北部考察 1936 年工人煤礦生活的紀實作品。歐威爾住的是充滿蒼蠅和甲蟲的賣牛肚店,冒崩塌的危險,爬進 1.5 哩長、只有疏落的木柱支的地道,進入採煤工場的核心,和工人同吃同住,生動詳細地記錄了當時煤礦工人的生活情況。此書不單是紀實作品,書的後半部有關歐威爾半自傳性的反思,才是全書最引人入勝的部分。
反資本主義,是階級、文化、還是其他
在整個佔傾華爾街運動的論述佔核心地位的,是反資本主義。但反資本主義就等如社會主義抬頭嗎?又或者換個問法,反資本主義是必然基進嗎? 如果有人問我反資本主義是否等如文革,我會如此回應:反資本主義絕不等如支持社會主義,我也不會認為把世界上所有的金融機構和資本家消滅掉就可以解決問題,因為我們面對的敵人,不是階級矛盾,而是我們自己。要根本改變的,是我們的思想,我們的行為,尤其是生存在資本主義社會下的,一些根深柢固的成見和惡習──也許,就由減少無謂消費和堅拒先駛未來錢的誘惑做起。 這種想法一點也不激進。貝爾(Daniel Bell),一個聲稱自己為經濟上的社會主義者、政治上的自由主義者及文化上的保守主義者,在其名著《資本主義的文化矛盾》中,便大肆批判資本主義帶來的過度消費問題。說起來也是一些老生常談──家中是不是常常發現有很多只穿過一兩次,甚至是全新的衣服手飾?還有就是一年轉幾次的電話平板電腦?這些產品有多少是你真正需要的?有多少是純粹在炫耀,用以表示自己的不同凡響? 在產品生產高度集中化、自動化的年代,集體消費以求自身的獨特性,本身就是一種笑話。這個時代的焦慮,正如普普藝術金寶湯作品揭示的,是大眾文化下個體消失、但又沒有安身立命的信仰基礎的恐懼。 貝爾在書中,強調消費主義會損害資本主義賴以成長的工作倫理(work ethics)。他認為,現代人在消費主義的蠶蝕下,已經完全放棄了以勤勞為美德的新教倫理,取而代之是享樂至上的即食文化。這正顯示出社會結構的矛盾。一方面,社會希望人們努力工作,樹立職業忠誠,按貝爾的說法,就是成為一個「組織人」(organization man);但另一方面,社會上形形式式的產品、五光十色的廣告,卻是要你盡情享樂消費,彷彿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工作、生產、消費,然後告訴你,這就是你的選擇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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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ged Capitalism, Daniel Bell, The Cultural Contradictions of Capit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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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想像
重看《小王子》,據說是一部寫給大人(grown-ups)看的童話,因此不應該是寫給我看的。如果我是大人,我大抵會做多一些大人才會做的事,例如看股票行情、計劃何時置業、和嚴肅地討論為何香港不應該給外傭居港權,而不是花時間看童話書。不做正經事(serious matters),而去胡思亂想無關痛癢的兒童書,應該是「廢青」(或者是Kidult)才會做的事。 大人和小孩、成人和童年的區分,看似天經地義,然則細心分析,如斯精細的分層,實際上是現代社會才有的事。在中世紀,當嬰兒能走能跳能說話,大抵就是一個具體而微、「袖珍版」的成人了,哪會把他當成掌上明珠看待,又要上興趣班又要愉快學習,早就下田做工去了。把不同年齡的人劃分成童年和成年(以致是更精細的少年、青年、老年),又有一套整全的意識形態及社會制度加以區分兩者,應該是十七世紀後印刷術逐漸流行,書本廣泛流傳,識字的技能變得不可或缺之後才發生的事。 資本主義不斷發展,書本流傳得更快更廣,社會逐漸肯定識字的重要性。文化人(literate men)這概念的出現,使得「童年」和「成年」漸次分明。其中一個斷定一個人是否成為「成人」的標準,就是他是否受過教育,是否因此能夠貢獻社會,成為受教育、受社教化的勞動者。由「兒童」轉變為「成人」,教育是一個必需的過程,因為這才能使得「缺乏生產力」的人,在恰當的訓練下,變成一個「有生產力」,可供資本家勞役與剝削的「成年」勞動者。 在這種「改造」的過程中,「童年」固有的特質,正如《小王子》中所揭示的,一種尋根究柢的好奇心,就必須棄如敝屣,否則如何在殘酷的社會中生存?然而,假如「童年」這概念的出現只是歷史的偶然,我們是否可以為「成長」,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定義?
農民工的寂靜春天
「如果有一天 我老無所依 請把我留在 在那時光裡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離去 請把我埋在 這春天裡」 這首《春天裡》為紅爆網路的旭日陽剛所唱,兩名農民工在一名大學生的協助之下,於2010年9月27日拍了一道視頻,3天之後被上傳到優酷網,1天之內的點撃率就突破了50萬,後來經過網路的不斷傳播,輾轉間已有幾千萬人看過這片子,兩名農民工後來更和《春天裡》的原唱者江峰在上海的演唱會合唱。 但不是所有農民工都如旭日陽剛般幸運可以成為眾人焦點。在中國急速發展的經濟下,有不少農民紛紛被城市吸引、或是被迫由農村走出來,到中國各地的大小工地打工,成為城市中沒有戶籍、因此亦沒有任何城市保障的農民工。這些農民工是中國工人階級的主體,人數有數千萬之多,為發展的高速巨輪所驅使,在中國的工地上掙扎求存。 潘毅、盧暉臨和張慧鵬合著的《大工地上中國農民工之歌》闡述了農民工在中國大小工地上生活的艱難,書中用了不同的理論框架去嘗試說明農民工的問題不單是黑心包工頭的問題,也不只是分包勞動制本身的內在矛盾,而是在於資本主義的生產結構下,農民工面對著「半無產階級化」的困難,使他們難以建立工人階級意識及身份,和工地上的資本家對抗。 為何農民工的處境如此艱難?地市和農村戶口的分隔,使得農民永遠被綁在農村的土地上。當農民想外出打工改變生計時,他會發現城市生活費用高昂,而且因為沒有戶籍的關係,所以並不能受到城市戶口所擁有的住房及醫療等保障。當他嘗試回去自己的土地時,卻發現農作物的價格根本低賤到不能養家。農民遂無退路,即使在城市打工,往往意味著層層的剝削與勞役。 當提及農民工的處境時,或許我們都會想像他們是黑心包工頭或無良僱主的受害者。書中作者極力反對這圖象,認為我們必須重提階級分析,揭露分包勞動制下隱蔽的勞資關係,使工人能夠發現資本主義下企業的剝削本質。在中國成為「世界工廠」的當下,勞資衝突成為中國社會矛盾的一個重要根源,工人除了出賣自己的勞動力外,似乎在改革開放之中是一無所得,甚或被企業主及國家政策雙重剝削。 最初農民之所以會由農村走進城市,是因為被城市消費主義所吸引,認為城市能夠實現他們的夢想。似乎書中作者亦認為城市生活是美好的,也是值得追求的。但實際上城市生活真的值得我們追求嗎?疏離的人際關係、辦公室沒有意義的工作、以消費來購買快樂的生活方式,是否一定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躬耕生活來得美好?如果在家鄉耕作能夠養妻活兒,有多少民工願意離鄉別井走進城市? 我無意美化農村的生活。只是,當無數的農民工都把工地比喻為牢房、把不戴上安全帽變成渴望之時,身處城市享受著建築工人成果的我們,焉能不感到工人們「路在何方」的悲涼?
龙子维:香港文化保育运动的迷思
刊於《南風窗》2011年第3期 长久以来,发展经济一直是香港社会的核心价值。要使社会进步,政府便须不断清拆陈旧的建筑。即使这意味着摧毁具有历史意义及社区价值的公共空间,但为了巩固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一切的拆迁看来是如此理所当然,至少在殖民地时代,反对社会一味发展的声音,实在是少之又少。 然而,随着社会公民意识日渐提高,文化保育运动逐渐成为香港社会共同关注的议题。香港政府于1990年代提出新一轮的填海计划,2004年保护海港协会发起保护维港运动,争取保护维多利亚港。其后,民间又发起反对利东街重建的社会运动,以及保护“中央警署”的建筑群的行动等。这些保育运动不单尝试抗衡发展至上的主流论述,甚至尝试提出民间规划社区的计划,把保育议题和社区规划民主化扣连起来。 天星皇后如何重写香港殖民史 保卫天星码头及皇后码头的运动是近年香港文化保育的里程碑。有别于一般的历史古迹保育运动,运动并不以保存某一单幢历史建筑物为唯一目标,保卫本土文化、捍卫社区的完整性及历史脉络,成为保卫天星皇后的重要理念。本土意识的萌芽,使香港的社会运动呈现多元化的趋势。由不同压力团体及政党主导的游行示威不再是香港社会运动的唯一形式,强调参加者的自发性,以直接行动表达不满,成为香港“新社会运动”的核心价值。 叶荫聪是保卫天星皇后的活跃分子,在其著作《为当下怀旧》中,他尝试总结保卫运动的多重意义:第一,运动尝试抗衡经济发展至上的意识形态。第二,文化保育不单是保存历史建筑,更需联结社区文化与本土历史。第三,运动的形式以直接行动为主,有别于传统的示威游行,可视之为“新社会运动”。 骤眼看来,天星和皇后码头似乎和香港本土文化没有直接关系,前者只是一个渡轮码头,而后者则是一个为英国皇室成员而设的码头。如果保卫历史的说法能够成立,似乎保卫的也只是香港殖民统治者的历史。 那么天星皇后如何能够成为香港人理解本土身份的建筑象征呢?运动参与者尝试重提一段历史。1966年4月4日,天星小轮加价,市民怨声载道,有一名叫苏守忠的青年在天星码头绝食抗议,后来更逐渐演变成1960年代末反抗殖民统治的社会运动。这段历史在殖民地时期被压抑,不少年轻人更是从未听闻过这故事。透过保卫天星码头,运动参与者获得重写香港殖民史的契机,打破把香港描写成由小渔村发展为国际大都会的主流论述。 于天星码头被清拆后,运动参与者在皇后码头举办了一连串的工作坊及研讨会,讨论围绕皇后码头发生的社会运动。例如1971年的保卫钓鱼岛运动,示威者曾经于皇后码头侧的空地示威,但由于殖民政府的公安条例,香港人集会的自由被大大打压,是次示威导致12名青年被捕,后来示威更延伸至维园,但惨被警方镇压,酿成流血冲突。 透过联结两个码头反抗殖民统治的历史,运动参与者尝试重新建构香港本土文化意识,进一步强化文化保育运动的内涵。 这种审视皇后码头历史的角度跟主流对“保育”一词的理解并不相同。历史学家大多从审视皇后码头是否为法定古迹的角度出发,对拆迁皇后码头并无太大意见。他们所考虑的因素往往是建筑物的特色,又或者是建筑物本身的历史意义,例如有多少英皇室成员曾经于码头登岸履新等。反之,运动参与者从反抗殖民统治、建立香港本土身份的角度来审视皇后码头的历史,揭露了港英政府有意打压的殖民抗争史,保卫天星皇后遂有重新认识殖民史的价值,甚至成为建立本土身份认同的摇篮。 新社会运动的浪漫化想象 这种对历史的想象与建构,往往是运动参与者对理想社会的投射。对于大部分的民众,两个码头并不必然对他们有如此的历史意义。例如,笔者的朋友便曾经指出,对于居住在新界的人,乘搭天星小轮渡过海港根本是一个极其罕有的经验,所以他对于两个码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情感,更遑论要参与保育。即使后来他会到皇后码头支持参与抗争的市民,也只纯粹出于对政府漠视民意的不满,而不是为了认同运动参与者所建构出来的历史意义。 叶荫聪亦承认,由于不少参加者都迟于1960年代出生,把天星码头和殖民抗争连接起来的说法其实是运动参与者有意识地形塑出来的论述。他更进一步指,“运动的历史意识比较像‘顺手挪用组合’”,因此,参与运动者所追寻的往往是与过去的一种“类比联系”。他们有意无意地“忘记”香港泛民主派近20年争取民主的种种,目的就是为了重新诠释香港的社会运动,使文化保育能够“扣连另类历史,想象不一样的政治愿景”。 运动参与者大多不满议会政治的运行方式。政党主导的政治运动太过着重议席的得失,对香港主流价值并没有什么冲击,而他们争取权利的方式有时亦太僵化。要冲击发展至上的价值观,似乎香港人需要一种有别于既往的运动形式。保卫天星皇后最后未竟全功,但这种运动形式似乎可以摆脱香港社会运动的死结,加强公民自发参与的动力和信心。 这种极力希望摆脱现有政党政治模式的政治愿景,进一步蔓延至2009年的捍卫菜园村反高铁运动。香港的社会运动开始出现“非物质化”的倾向,运动的诉求不只为了争取个别团体的政治利益,反之,运动的目标往往是对理想生活的愿景或投射。由利东街、天星皇后、“中央警署”以至菜园村等组成的保育潮皆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并不单单要求狭义的历史保存。在连串的公民行动中,政府的文化政策、城市的规划过程及重建项目的咨询架构一一受到全面质疑,社会上的批判声音更进一步指向封闭的议会政治及地产霸权支配。 少数的启蒙者与沉默的大多数 有关“新社会运动”或“直接行动”的讨论,大多数是针对香港主流社会运动的常规,尝试建立一种有别于主流行动模式的政治运动。叶荫聪在《为当下怀旧》中尝试概括一些“直接行动”的特征,例如不太做政治计算和考虑媒体的反应、反对层级化的组织行动、强调“个人意志”在决策及行动规划中的重要、以共识而不是投票机制来决定行动等。 对直接行动的浪漫想象吸引不少人加入其行列,后来在反高铁运动出现的包围立法会事件,正好反映了人们对直接行动的憧憬。然而,直接行动的自发性性质使得社会运动往往未能持续,缺乏组织式的动员虽然可以容纳更多的参与者,但这种松散的运动形式只能在特定的历史时空才可产生爆炸性的效果,一旦聚焦点消失,运动亦随即陷入低潮。 问题是,文化保育的工作不可能单靠保卫天星皇后这些直接行动就可以做到的,没有稳打稳扎、默默耕耘的地区组织,教育群众文化保育的重要性,即使直接行动能够在短期之内凝聚市民的关注,这种关注也是不持久的,甚至根本对社会既有的价值观没有任何的动摇,更遑论体制上文化保育政策的改变。 保卫天星皇后对于参与其中的活跃分子来说,或许是带有重要的启蒙作用。但对于身在局外的群众来说,“启蒙”二字实在过于沉重。我们必须反思,究竟群众能否透过经历个别的社会事件,改变既有的政治立场。一场运动对个人的影响力,端在于个体的社会位置及参与运动程度的深浅。当评论者认为天星皇后以至反高铁运动的主体皆为80后的年轻人,但笔者不少同龄友人对这些“启蒙运动”均没有特别的感觉,认为这只不过是众多文化保育事件的一些变奏而已。 我们当然可以如叶荫聪般乐观,认为群众可以摆脱怀旧式的集体回忆,视“文化保育运动”为“超过20年历史的民主政制运动中的一个小变奏,让体制外的群体及个人感受到‘直接行动’的可能”。问题是,我们不可能仅仅视社会上“沉默的大多数”为等待被启蒙的人,对于这一班人,知识分子应该要做的不是后设地探讨直接行动于文化保育的意义。除了对自发性行动的浪漫化想象,缓慢而漫长的群众教育及组织,让群众能够自我启蒙,也许是当下更为急切的任务。
反思資本主義(1):有限責任(Limited Liability)
loong5按:本篇章乃23 Things They Don’t Tell You About Capitalism之閱讀筆記。 資本主義其中一個核心概念,就是公司股份制。顧名思義,公司由股東所擁有,所得利益皆歸於股東。因此,股東有著強烈的誘因促進公司發展,賺取最大的利潤。如果公司管理不善以致於破產,股東將會一無所有,所以公司股份制可確保公司的管理質素,從而發揮最大效益。 然而,金融危機揭示了股東可以為一己的利益,進行大量短期的投機行為以增加持股的利潤。這些投機行為使得公司只把資金投放於金融而忽略實體經濟的發展。例如,通用汽車於2004年的收入,就有80%來自於其投資附屬機構GMAC,換言之,即由生產汽車所創造的營利,只佔通用汽車最多20%的收入。(23 Things They Don’t Tell You About Capitalism, 2010, thing 22) 為什麼公司會如此熱愛於金融市場「冒險」呢?主要原因不是因為人的「貪婪本性」,而是因為有限責任制度(limited liability)的確立。與有限責任相對照的概念是無限責任(unlimited liability)。於十六世紀,商人做生意是要承擔全部風險的。如果生意失敗,他們不但要以所有的個人財產承擔,更可能因資不抵債而入獄。做生意於當時而言,不可不謂「搵命搏」也。(23 Things, thing2) 有限責任概念的確立,使得商人能夠承擔更多的風險,因為他們不必承擔生意失敗的所有責任。不用把自己所有資產作為賭注,做生意變得容易多了。這於資本主義的初期發展至為關鍵,因為不少大型重工業,例如鋼鐵業及鐵路業,都必須確保有足夠多的資金投入,才可能發展起來。 不過,有限責任亦使得公司的避險意識大為降低,再加上近代管理主義興起,專業經理比起小股東的決策權力實在大得多(你可以股東的身份影響港鐵的收費政策嗎?),投機之風大盛。被世人視為自由市場的理論家鼻祖Adam Smith,恰恰極力反對有限責任制,其理由是身為非股份持有者的經理,實在不會像股東一樣如此關注公司長遠的健康發展。 ‘directors of [joint stock] companies…being the managers rather of other people’s money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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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iah On Cosmopolitanism
Appiah defines cosmopolitanism as global citizenship. The Greek is kosmopolites, which means citizen of the cosmos, of the world; so it is really a way of talking about global citizenship. (Philosophy Bites, 2010, 47-8) There are two features which characterize … Continue reading
George Soros on financial crisis
按:以下是筆者閱讀索羅斯的The New Paradigm for Financial Markets之筆記。 1. Central idea of Soro’s philosophy : how reflexivity can be observed in financial markets 1.1 The concept of reflexivity in a nutshell – market can never reach an “equilibirum” since there are inherent misjudgements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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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書店》之我見
徐沖先生的《做書店》確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書店實錄,不論是營運策略、經營細節、甚至書店本身的定位及理念,該書都有詳細的論述,使讀者對書業有一個整全而宏觀的理解。 當中印象較深的,是徐沖先生如何解讀「讀者找書難」的老問題。在徐沖先生主理的浙江圖書中心,由於書籍繁多,一個店員對書種再熟練,也不可能完全記得數萬種書籍的陳列位置。因此,店員為顧客找書籍時,往往需要使用電腦協助。然而,電腦資料往往只會顯示書籍的大分類,對找書的幫助有限。例如柏拉圖的《理想國》,在電腦看到的分類是屬於哲學,但讀者要在繁多的哲學書籍中找到這本書還是很困難。於是他們只好依賴店員用肉眼在眾多的哲學書架中找出該書的位置,無形中加重店員的工作量之餘,又不能真正地解決讀者找書難的問題。 當然,一個員工要是熟悉書架的陳列,他很快可以憑藉著自己的知識,找到書架上擺放希臘哲學書籍的位置。可是,如果書籍品種越多,靠店員記憶找書的效率便會越低,而且,如果讀者能夠憑藉清晰的分類便可以找到書的話,根本不需要勞煩員工的幫忙。所以,解決讀者找書難的更好辦法,是使電腦的資料能夠做到「查詢到架」。查詢到架的意思,是希望能夠建立圖書品種和書架號的對應關係,讓店員和讀者都能夠透過電腦,找出某書籍的對應書架號,從而大大提高找書的效率。 這種做法要求更嚴格的書架管理,或許在實行方面有著不少的困難及阻力,但卻是大書店提升找書效率的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 另外,書中亦提及一個重要的觀點,就是常銷書對銷售的重要性。當然,一間書店必須做好暢銷書或話題書的銷售,這是一間書店最基本要做好的事,就是確保暢銷書的補貨不斷檔。然而,一年銷售10-20冊的常銷書才是組成一個書店碼洋的主要部分,不論是根據書中的資料還是店售的實際資料,這些一個月才賣一兩冊的書佔了整體銷售額的百分之六十以上。這其實也不難理解,不同讀者有不同的需要,書店的品種必需夠多才能夠滿足讀者的需要。因此,身為店內的主管必須對圖書質素的優劣有所認識,能夠辨別哪些新書可以成為暢銷書,又有哪些暢銷書可以有潛質成為常銷書,並有足夠的敏感度保證店內的常銷書品種能夠滿足客人的要求。只有確保常銷書的質量,書店的銷售才可以維持穩定的增長,而不是單單依賴某話題書的熱潮帶動,因為熱潮終有退的一天,常銷的品種才是一間書店的「基本盤」。 最後,讓我深受感動的是徐沖先生對書籍的熱愛。他最愛去的書店是北京的三聯韜奮中心,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為書店做得有書店的味道。我十分認同他的觀察和感受,在我所認識的愛書人士之中,沒有一個人不重視書店的氛圍。儘管人人都對好書店有著不同的理解,但總有一些共通的經驗。書籍品種的多少是重要,但遠遠不是一個讀書人考慮進一間書店閒逛的因素。選書的品味、書籍的陳列、安靜的氛圍,這些要素集合在一起,就是一間書店的靈魂和定位。在我心目中,要吸引顧客進來買書並不是一件最難的事,要使書店成為獨一無二的、讀書人可以棲身並流連的地方,才是經營一間書店最具挑戰性的任務。
行路難、旁觀更難:一個旁觀者的自白
一直都甘於當一個旁觀者。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想過當社會行動的主角。到了大二的時候,思想開始慢慢產生變化,開始思考理論與行動之間,究竟存在多少的可能性;如果我真的要按自己的信念而行,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是以一個知識份子的角度出發吧,那個時候很喜歡看一些形容知識份子拉扯狀態的書籍,因為多多少少也有些自況的意味。身邊不少朋友都直接參與形形式式的社會運動,我卻常常當一個旁觀者,總是不太情願牽涉其中,總覺得自己是一個遊離分子,所以在看《笑喪》的時候,覺得林曦的心態根本就是自己的寫照。 對,如果我認為自己是支持某個社會運動背後的理念,根本就不應該有某種「知識份子」的優越感,把自己放進一個「旁觀者的免責位置」,儘管在某些抗爭的策略上,還是有一點鬆動的空間遊走退讓。但,我卻始終覺得知識份子要有一定的獨立性,不能夠全情投入運動而停止思考,反而應該思考如何才能把理論結合行動,擺脫知識分子那種既不容於庸眾、又可能成為當權者幫凶的孤獨而遊離的狀態。 始終,我們都是相依互存,身在權力之網而為其所困,沒有人能夠置身其外。 ─讀李維怡《行路難》後感
市場不確性的根源
這是《在號子遇到凱因斯》的筆記2 筆記1 2. 效率市場理論的修正 -只要聰明的人足夠就可以了 「鯉魚池裡的梭子魚」(66):只要眼光獨到的投資者數量足夠,就能抵銷沒經驗者的行動。 -趨同思維的問題:人類有尋求他人認同的心理。 人們慣於假定別人都在做的事是正確的,尤其在面對不確定時,我們最可能認定他人採取的是正確行動。(69) -信息串聯效應(informational cascades)的問題(71) positive feedback loops-上升的股票看起來更吸引,吸引更多人買,股價持續上升,使得該股票的前景看起來更好。 ─博傻(greater fool)(73) 因為總有一天笨人比較多,使聰明的投資者再不能維持市場的效率,能否獲利只在於能否早一步離開股市。 3. 效率市場理論的批評 -預測市場心理會跌入無限後退的迴圈 報紙上有種比賽,參賽者必須由一百張相片中,選出六張最美麗的面孔,比賽結果將以所有參賽者的平均為準,將獎金頒給個人選擇與總體平均最接近的人。因此,參賽者要選的,並非自己覺得最美麗的面孔,而是認為最能吸引其他參賽者的;而所有參賽者都如此看待問題。重點不是以自己的判斷為依據,甚至不是以一般的觀點為依據,來選出最美的人。此時已經來到第三個層次,也就是預測一般人心中的平均意見如何。我相信,有人能做出第四、第五甚至更高層次的推論。 動能投資者就像在愛麗絲夢遊仙境般、老是事後做預言的世界裡操作股票-那個世界有如瘋狂自我反射影像的鏡像走廊,人根據鏡中影像的動作而做出反應,想要揣摩出「一般認為的一般看法為何」,殊不知鏡中影像反射的全是自己的動作。(76) -股市暴跌並不是因為景氣循環,是因為世界的政經結構出了問題,其根據在於市場的不確定性,只能透過政府的干預來回復平衡(參索羅斯的觀點) -古典經濟學建構於資源缺乏的假設之上,已經不足以處理工業革命後資源過剩、資源浪費的狀況〔主要是指金融投機與炫耀性消費〕。他指出,當時奉為正統的觀念,之所以束縛了我們,是因為它傳襲而得的權力,而不是本身具備這種資格,所以古典經濟學......和常識相抵觸。(101) -不確定性促成市場低效率:為什麼市場不能夠自我修正? 古典經濟學的說法:經濟之所以衰退,是因為勞工不夠變通─如果勞工能像古典經濟學中理性的機器人,願意降低合理工資,勞動市場便會自我修正,回復充分就業的狀態。(103) 不確定性會不時造成投資不足或過度儲蓄,使得經濟資源利用不足。(103) 不確定性有兩種:一種是可量測的或然率,他(奈特,芝大教授)稱之為「風險」;另一種是無法量化的模糊狀態,這才是真正的不確定性。風險可以定出機率,例如擲錢幣得到正面的機率是百分之五十……而「不確定性」卻是完全無法量測……就是他說的「對未來無知」。(194) -為什麼預測很難,即使假設人是完全理性 我們不可能準確判斷股市的價值。布里丹之驢……是說一匹完全理性的驢子跟前有兩堆誘人程度一模一樣的草料,牠會無法決定吃哪堆好(選任何一堆都是不理性的舉動),於是最後活活餓死。 股市參與者有如寓言中的驢子,若想以純粹理性的方式做出投資決策,思考著未知的未來會有哪些可能性,便會進退兩難。(117) Not rational, but reasonable – 以習慣、直覺、偏好、慾望、意志等決定選股(117) 如果讀過索羅斯有關reflexity的看法,我們對市場不確定性的「威力」當有更深刻的理解。市場失效是必然的現象,問題是我們到底是以制度化的方式去糾正,還是迷信所謂的市場萬能論。
市場為何沒有效率
這是《在號子遇到凱因斯》的筆記 1. Efficient markets hypothesis(效率市場假說) -定義 有效率的市場,眾多理性的參與者競爭,會導致一種狀況:任何時間點、任一股票的實際價格,都在反映出訊息造成的影響,而所謂訊息,就是根據已發生的事件或市場預期將來會發生的事件。-尤金.法瑪(Eugene Fama) 一個資訊流通無障礙的市場中,證券價格皆能正確、即時及充分地反映所有有關訊息,無論進行何種交易策略投資人皆無法取得超額報酬。也就是說,市場永遠處於均衡的狀態,無人能以特殊的交易策略持續地擊敗市場。(63) -「聰明群眾」的理念 前題:成員的獨立性 理由: 一)能避開各種錯誤之間的相關性。 二)獨立的個體較有可能找到新資訊。(64) 三)群體若能利用不同的消息組合,獨立完成判斷,並有機制吸收這些判斷,產生集體的預測或決策(65) -保羅.薩繆森(Paul Samuelson)的支持 如果聰明的投資者總是在找尋物有所值的標的,賣掉他們認為價值被高估的股票,買入他們預期被低估的股票,就表示目前股價已將未來的可能性納入考量。也就是說,消極的投資者不自己發掘股票高估或低估的狀況,造成的股價便不能反映一支股票的優劣。對消極的投資者而言,單靠僥倖(chance)便是最好的選擇方式。(66) -問題 我們並非都是經濟人(homo economicus),we are reasonable but not fully rational,每一個人都充滿認知上的偏見(cognitive bias),而我們也不可能獲得市場上的所有資訊,更有從眾行為(herd behavior)的出現。
思維與實在
索羅斯的思想體系有三個主要概念: 可錯性(infallibility): 我們對生於斯長於斯的世界的理解, 與生俱來就是不完整的。 反射(reflexivity): 我們的思維主動影響到我們參與的事件及我們的思考對象。 開放社會(open society): 對我們自身的可錯性是開放社會賴以建立的基礎 [4] 為什麼社會科學的預測必然失敗? 這是因為我們的思維不能獨立於考察的對象之外, 事實並不能作為判斷真假的依據, 我們的主觀思維會影響未來事件發生的結果, 這使得預測有著不可避免的不確定性(indeterminacy)。 重要的是在反射的情境中, 事實未必構成判斷真理的獨立標準。過去我們以陳述是否和事實相符作為真假的依據, 但是否與事實相乎是可以用兩種方式達成的: 我們可以提出真確的陳述, 但也可以影響事實。換言之, 是否與事實相乎並不保證真實。[15] 與事實相乎並不能證成社會科學或經濟學模型的理論效用, 因為我們可以去改變事實, 使之乎合我們的主觀願望。就好像說一些自我指涉的陳述一樣, 這些事實並不獨立於我們的自由意志之外, 反之會影響人們自己所指涉的情境。 有關思維(thinking)與實在(reality)的關係, 索羅斯的說法很妙。 我們生有的世界是非常複雜的。假如我們要形成一種世界觀, 作為下決定的依據, 我們就必須簡化。我們使用概括、隱喻、類比、比較、二分化和其他心靈建構為這個混沌的宇宙帶來秩序。但每一種心靈建構都扭曲了其所代表的事物, 而每一點扭曲都使我們要理解的世界增加了一點東西。我們愈思考, 要思考的東西就愈多。原因是, 實在不是已知的, 是和參與者的思維在同一過程中生成的。這情形就有如思維的過程一樣: 思維愈複雜, 實在也變得愈複雜。思維永遠趕不上實在; 實在永遠比我們的理解內容豐富。實在可以出乎思維的意料之外, 但思維卻有創造實在的能力。[17]
市場基本教義與金融危機
其實這只是讀索羅斯(George Soros)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的一些節錄筆記, 兩者的關係不必然有嚴謹的論證。 什麼叫市場會自動調節? 市場是否萬能? 政府干預是否必然沒有效率? 索羅斯對金融危機發生的本質有精闢的評論。 我們要進行重新思考, 起點就是要承認金融市場本身天生就是不穩定的……金融市場被視為一個鐘擺(Pendulum), 可能因為外力干預而失靈, 這種外力稱為外來震波(exogeneous shocks), 但它們終於要回歸均衡狀態。這種信念是錯誤的。金融市場可以走到極端, 假如一連串的大起大落超過了某一點, 它們就永遠不會回到原來的位置。[XIV] 索羅斯認為自由放任(laissez-faire approach)的政策根本就是市場基本教義(market fundamentalism)的同義詞。他認為充斥全球的市場基本教義派才是使金融危機不斷發生的催化劑。 使全球資本主義體系不健全和無法持久的正是市場基本教義(market fundamentalism)。[XVIII] 本書的中心論點是, 市場基本教義比過去任何的極權主義意識形態對開放社會的威脅更大。[XX] 奉行市場基本教義的人對市場運作方式的概念有著根本的缺陷。他們認為, 金融市場總是趨向均衡狀態。……金融市場並不被動地反映現實, 而往往主動地創造和反映現實。目前的決定與未來的狀況之間是有雙向關聯的, 這種現象我稱之為反射(reflexivity as a two-way feedback)。[XXI] 對於經濟學企圖以自然科學為師, 建立一套解釋和預測經濟周期的理論體系, 索羅斯認為這忽略了人自由意志的地位, 研究人類行為和研究自然現象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經濟學的研究有著方法論上的缺失。人類本身充斥著各種偏見和成見, 這和經濟學理解的人性有著極大的偏差。 人類和自然科學中的死物不一樣, 是有知覺有看法的, 他們的知覺和看法又可以改變在他們身上發生作用的各種力量。參與此一過程的人的預期和事實上所發生的一切之間也有這種雙向的反射互動關係, 而這重關係是了解所有經濟, … Continue reading
Wikinomics
使我印象深刻的,不是Wikipedia和大英百科全書的對照,也不是OpenSource平台發展的迅速,而是概念轉變是一件多緩慢的事。當世界上大多數的僱員還是在辦公室工作,工作是他們安全感的來源和身分的主要構成部分之時,你跟他們灌輸公司的hierarchical structure不是必要的,取而代之是更多的home office或是行動族,公司的ideas都是來自於世界各地,甚至有所謂prosumer的概念,這不是太過天方夜譚了嗎? 是的,這的確是一個paradigm shift。但可惜的是這種新穎的經商方式,實在太具有顛覆性了。例如,怎樣才可以使唱片業對於網上分享音樂的概念不再抗拒呢? 不要預期改變會在一夜之間發生,過去組織裡的典範轉移也很緩慢。從家庭工業轉變到工廠系統,耗費了大半個世紀。從工業工廠轉變到今天的高科技辦公室環境,則花了至少數十年。 原因之一是機構的慣性。組織有自己的內部邏輯,包括法則、慣例、規範和權力鬥爭。實務經驗顯示,要改變職場裡這些無形的社會要素,比起改變資訊系統困難多了……嬰兒潮世代長大的過程中,習慣了使用打字機、電話及開車通勤上班,要改變他們的生活風格,將會有一段困難的時期。科技也許能打開門,卻不能強迫人們穿過那扇門。(中文版,三四九頁) 我們何時可以在書中的例子般,以玩Battlefield 2來交換工作意見呢?(Given有些老闆連開MSN/facebook也不肯。)